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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青瓷镇的晨雾裹着陶土气息，苏浅浅蹲在镇口的老槐树下，指尖划过树根处的小醋坛刻痕——那是用陈醋绘制的，与她发簪内侧的花纹分毫不差。柳逸尘站在三步之外，袖中暖手炉的温度比平日高了三分，只因她此刻正与卖青瓷的少年相谈甚欢，指尖还接过了对方递来的釉色样本。
“少夫人，”少年耳尖通红，青瓷瓶上绘着的木芙蓉，竟与苏浅浅眉间朱砂痣同色，“镇东的陶窑最近总冒蓝烟，烧出的瓷器都带着齿轮纹路——”
柳逸尘的软剑突然出鞘半寸，剑尖在地面划出火星，却精准地挑住少年递来的瓷瓶。瓶底刻着的，正是云梦阁的星象图腾，而蓝烟的气息，混着熟悉的核芯残温。
“浅儿，”他忽然开口，声音比陶土还沉，“这位小公子的袖口，有齿轮油渍。”
苏浅浅忽然轻笑，指尖点在瓷瓶上的齿轮纹，竟显形出半段龟兹文：“枯心核残片，可融陶土。” 她忽然望向少年，发现他后颈处的胎记，竟与核芯的火焰形状相同。
“小公子，”她忽然收起算盘，“镇东陶窑的蓝烟，是不是会让人忘记自己的醋意？比如，丈夫不再记得妻子的喜好，母亲忘了孩子的生辰？”
少年忽然跪地，手中青瓷瓶摔碎在地，露出的，是藏在瓶底的齿轮机关：“少夫人明鉴！三个月前，有戴鬼面的人来镇上，说能用‘忘情陶土’换我们的真心，结果——”
镇东陶窑的青烟在正午时分化作齿轮形状，苏浅浅掀开窑门，看见的不是瓷器，而是十六具半人高的陶俑，胸口嵌着的，竟是用核芯残片烧制的“忘情陶核”。柳逸尘的软剑刚要触碰陶俑，核芯忽然从苏浅浅袖中飞出，火核表面显形出“齿轮陶会吸收醋意！”
“用咱们的‘甜醋喷雾’，”她忽然掏出新制的琉璃瓶，里面装着的，是苏州百姓的微笑与抱怨调制的醋香露，“核芯说过，市井醋意是齿轮陶的克星。”
醋香露喷在陶俑上，竟在表面蚀出木芙蓉花纹。陶俑突然动了，手中捧着的，是镇民们遗失的“醋意记忆”：王老汉藏在瓷罐里的妻子绣鞋、李娘子埋在灶台的丈夫护腕、甚至少年自己刻在陶土上的，对姐姐的关心。
“原来，”柳逸尘忽然望向窑顶的齿轮装置，“他们用忘情陶土，偷走镇民的在乎，来喂养核芯残片。”
陶窑深处传来瓷片碎裂声，戴着鬼面的制陶师现身，手中握着的，竟是用初代盟主夫人的护夫玉佩改制的陶刀：“苏浅浅，柳逸尘，你们以为护心莲能护住所有真心？”他忽然指向窑火，“我己收集了三百个家庭的醋意，足够让核芯残片——”
话未说完，苏浅浅的九环鞭己卷住他手腕，鞭梢的小醋坛挂件，竟与玉佩产生共鸣。柳逸尘的软剑同时出鞘，却在看见制陶师袖口的木芙蓉刺绣时，招式猛地一顿——那是苏浅浅教给演武场弟子的针法。
“你是血煞盟的旧部，”他忽然开口，眼尾泪痣泛着冷光，“十年前在苏州城，你替浅儿挡过刺客。”
制陶师忽然摘下面具，露出的，是道从眼尾到下颌的烧伤疤痕，竟与柳逸尘在圣山替苏浅浅挡火时的位置相同：“少主，老奴奉长老会之命，在此收集醋意，可每次看见镇民的笑容，老奴——”
他忽然跪地，掏出的，是半块刻着“护”字的瓷片，正是苏浅浅十六岁时送给他的护身符。核芯忽然发出呜咽，火核表面显形出制陶师的记忆碎片：他在窑火前，偷偷放走了三个孩子的“母亲的唠叨”记忆。
青瓷镇的祠堂在子夜显形出机关，苏浅浅推开暗门，看见的，是座用齿轮陶土堆砌的“忘情祭坛”，中央摆着的，竟是第36对宿主的碎玉与陶核的融合体。柳逸尘忽然想起，母亲手札里提到的“陶土咒”，专门吸收市井间的小醋意。
“浅儿，用你的算盘，”他忽然指向祭坛中央的齿轮，“每颗算珠，都是镇民的在乎。”
苏浅浅会意，算盘珠子化作小醋坛，每个醋坛上都刻着镇民的日常：“张婶骂儿子贪吃”“李叔替妻子揉肩”“少年偷偷给姐姐留糖”。祭坛齿轮开始逆向转动，显形出的，不是核芯的幽蓝，而是温暖的橙红。
“原来，”制陶师忽然哽咽，“真心，真的比齿轮坚硬。”
祭坛突然震动，显形出初代盟主的留言：“当陶土开始记得笑容，护心莲的第一片花瓣，便己绽放。” 苏浅浅忽然发现，自己的朱砂痣与柳逸尘的泪痣，此刻在祭坛火光中，竟映出护心莲的雏形。
青瓷镇的危机解除时，苏浅浅在制陶师的窑里，发现了张残破的星象图，上面用醋墨标着的，正是龟兹国、苏州城、长安等地的护心莲感应点。柳逸尘忽然想起，月璃公主的预言镜说过，护心莲需吸收九州醋意，才能完全绽放。
“哥哥嫂嫂，”云枫抱着算盘跑进来，“核芯说，它能感应到下一个齿轮陶窑，在——”他忽然指向星象图上的“青州醋巷”，“那里的陈醋商，正在用齿轮机关压榨酿醋师傅的真心！”
柳逸尘忽然望向苏浅浅，发现她正对着星象图上的“青州”二字轻笑，指尖无意识地着袖口的木芙蓉刺绣——那是他昨夜替她缝补时，特意绣上的护心莲纹路。
“走啦，醋王大人，”她忽然拽住他的手腕，“咱们的护心莲，该去青州开分店了，顺便——”
“顺便，”他忽然挑眉，耳尖又开始发红，“顺便教训那些用齿轮压榨真心的商人？”
她忽然轻笑，算盘珠子在掌心蹦出个“刃”字：“不，顺便告诉他们，”她忽然指向自己眉间朱砂痣，“真正的陈醋，要用在乎来酿，就像你每次替我暖手时，藏都藏不住的慌张。”
当第一缕阳光爬上青瓷镇的陶窑，苏浅浅看见，镇民们的“忘情记忆”正化作小醋坛，飘向祭坛中央的护心莲虚影。柳逸尘忽然掏出母亲遗留的玉佩，与她的发簪合璧，竟在陶土上显形出全新的地图，每处标记旁都写着：“真心所至，醋意自明。”
制陶师忽然跪地，呈上的，是他新制的护心陶瓶，瓶身刻着的，正是柳逸尘替苏浅浅挡刀的剪影，旁边用釉色写着：“醋王护妻，陶土为证。” 核芯忽然化作小醋坛，蹦进陶瓶里，火核表面显形出“青州，我来啦！”
柳逸尘忽然望向苏浅浅，她正与镇民们约定，下次来要带“醋香陶土面膜”，鼻尖沾着的陶土，比任何养颜膏都要动人。他忽然轻笑，耳尖虽红，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因为他知道，护心莲的绽放，从来不是一人之力，而是无数个像青瓷镇这样的角落，用在乎与醋意，共同编织的护心之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