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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十七分，星辉大厦27层依然亮着灯。
颜妩站在电梯里，透过金属壁的模糊倒影检查自己的着装——浅灰色针织衫，黑色休闲裤，头发松松地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边。随意却不随便，是适合深夜工作的装扮，也是容易让人放下戒备的打扮。
电梯门开启，她轻车熟路地走向尽头那间工作室。门虚掩着，暖黄色的灯光从缝隙中漏出来，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她轻轻敲门："陆老师？"
"进来。"陆沉舟的声音比平时更加沙哑。
推门而入，工作室里弥漫着淡淡的威士忌香气。陆沉舟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剧本和分镜图。他没戴眼镜，额前碎发垂落，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桌上摆着一杯琥珀色液体，冰块己经融化了大半。
"抱歉这么晚还叫你过来。"他揉了揉太阳穴，"明天那场戏的台词需要调整。"
颜妩在他对面坐下，从包里拿出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剧本："我正好也没睡。"
这是谎言。她早就料到陆沉舟会在今晚找她——008系统根据数据分析预测，陆沉舟在情感临界点会有两种反应：要么刻意疏远，要么寻求更多接触。而今天下午拍摄时他看她的眼神，己经预示了第二种可能性。
"第47场，"陆沉舟推过来一张修改页，"夏美自杀前的独白太啰嗦了，需要更简洁有力。"
颜妩接过纸张，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陆沉舟的手指微微一颤，但没有立即收回。她假装没注意到这个小动作，专注地阅读修改内容。
"这样改更好。"她抬头，迎上陆沉舟的目光，"更符合夏美决绝的性格。"
陆沉舟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你知道为什么我选你演夏美吗？"
颜妩心跳微微加速——这是个关键问题。她垂下眼睛，让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小的阴影："因为我适合这个角色？"
"因为你眼里有东西。"陆沉舟的声音低沉，"一种...知道自己会输但还是押上一切的决绝。"
颜妩呼吸一滞。这评价太接近她的真实处境了——一个明知结局却依然执行任务的攻略者。她下意识抬头，正对上陆沉舟深不见底的眼睛。在那双眼睛里，她看到了某种危险的东西——一种近乎痛苦的探究欲。
"陆老师过奖了。"她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着剧本边缘，"我只是尽力理解角色。"
陆沉舟突然倾身向前，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威士忌的气息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冷冽香气扑面而来："只是角色吗？"
空气骤然紧绷。颜妩能清晰地看到他瞳孔周围那圈浅灰色的纹路，能数清他垂落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这个距离己经突破了安全界限，但她没有后退——不能后退，这是关键测试点。
【警告：目标心率异常升高。】008系统突然提醒，【好感度94.8，接近临界点。】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颜妩保持声音平稳，同时微微前倾，让一缕头发垂落下来——系统数据显示，这个角度最能展现她颈部的优美线条。
陆沉舟的目光果然落在那缕发丝上，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他伸手，似乎想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却在半途改变方向，拿起了桌上的酒杯。
"算了。"他喝了一口酒，声音重新变得冷静，"我们继续工作。"
颜妩暗自记下这个反应——典型的防御机制启动。陆沉舟意识到了自己的情感波动，正在试图用理性压制。这正是她需要的，因为压抑的情感总会找到更激烈的爆发方式。
他们继续讨论剧本修改，气氛回归专业。但颜妩能感觉到陆沉舟的注意力己经分散——他的目光每隔几分钟就会飘向她的嘴唇，又迅速移开；他的手指不停敲击桌面，节奏越来越快；他甚至两次重复了同一个指导建议，这对记忆力超群的陆沉舟来说极为罕见。
【好感度波动：94.9...95.1...94.7...】008系统实时汇报，【目标情绪极不稳定。】
凌晨两点西十三分，讨论告一段落。颜妩整理好资料，假装没注意到陆沉舟欲言又止的表情，起身告辞："很晚了，陆老师也该休息了。"
陆沉舟跟着站起来："我送你。"
"不用，我叫了车。"颜妩微笑，故意在转身时让包带勾住了桌角。剧本散落一地，她弯腰去捡，恰好让陆沉舟看到她后颈处那个小小的蝴蝶胎记——资料显示，这是陆沉舟初恋女友的特征。
陆沉舟的动作明显停滞了一秒，然后蹲下来帮她捡纸张。两人的手在剧本上不经意相触，这次谁都没有立即收回。
"陆老师..."颜妩轻声唤道，抬头看他。
灯光从侧面打来，将陆沉舟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他的眼神变得异常深邃，里面翻涌着颜妩读不懂的情绪。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充满张力。
【好感度稳定在95.3】008系统提示，【建议采取行动。】
颜妩微微咬唇，做出一个犹豫又期待的表情："我...该走了。"
这句话像按下了某个开关。陆沉舟突然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疼痛。他的呼吸明显加重，目光落在她的唇上。
"颜妩..."他低声唤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动摇，"你眼里的我...是真的吗？"
这是她精心设计过的台词——在修改后的剧本里，夏美临死前问男主的问题。颜妩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微微睁大眼睛，让灯光在她的瞳孔中闪烁出的效果。
这个表情成了压垮陆沉舟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猛地将她拉近，嘴唇重重压了下来。
这个吻带着威士忌的灼热和不顾一切的冲动。陆沉舟的手从她的手腕移到后颈，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颜妩能感觉到他剧烈的心跳，能尝到他唇间苦涩的酒香，能听到他呼吸中那丝几不可闻的颤抖。
【好感度飙升：96.2...97.5...】008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但下一秒，陆沉舟像是突然清醒过来，猛地推开她，踉跄着后退几步。他的表情从迷乱变成震惊，最后凝固成一种近乎恐惧的自我厌恶。
"对不起。"他声音嘶哑，"我...不该这样。"
颜妩的嘴唇还残留着那个吻的触感。她本该立刻做出恰当反应——或许是羞涩的谅解，或许是克制的专业态度，总之是能继续推高好感度的表现。但奇怪的是，她发现自己需要几秒钟才能找回呼吸的节奏。
【警告：宿主生理指标异常。】008系统冷冰冰地提醒，【心率112次/分，肾上腺素水平超标。】
"没关系。"颜妩最终说道，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加柔软，"我理解。"
陆沉舟转身走向落地窗，背对着她，肩膀线条紧绷："你该回去了。"
颜妩收拾好散落的剧本，走向门口。在手搭上门把的瞬间，她回头看了一眼——陆沉舟站在窗前，身影被城市的霓虹映照得模糊而孤独。玻璃反射中，他的表情痛苦而复杂。
"晚安，陆老师。"她轻声说，然后关上了门。
电梯下降的过程中，颜妩靠在金属壁上，罕见地感到一丝眩晕。她抬手触碰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威士忌的气息和陆沉舟的温度。这种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得几乎让她忘记这只是一场任务。
【任务进展报告：好感度97.5，接近完成。】008系统打断她的思绪，【但宿主出现情感偏离倾向，建议立即进行心理校准。】
"只是入戏太深。"颜妩机械地重复道，"重置情绪参数。"
【重置完成。】008系统的声音冰冷而精确，【记住，一切皆为数据。】
电梯到达一楼，门缓缓开启。深夜的冷风迎面扑来，颜妩打了个寒颤，重新变回那个精准的任务执行者。她拿出手机，给陈明发了条消息："陆导今晚可能睡不好，明天早上的会议要不要推迟？"
不出所料，五分钟后陈明回复："陆导刚刚通知取消明天所有安排。你怎么知道他没睡好？"
颜妩没有回复，只是将手机放回口袋。她知道陆沉舟现在正在经历什么——那种意识到自己己经沦陷却无力阻止的恐慌，那种理性与情感的激烈撕扯。而这一切，都在她的计算之中。
叫的车到了，颜妩坐进后座。车窗外的城市灯火阑珊，像一场永不落幕的表演。她打开系统面板，查看今日收集的数据：
「接吻时目标瞳孔扩张率：42%」
「皮肤电反应峰值：3.8微西门子」
「呼吸频率：28次/分」
所有指标都显示，陆沉舟己经深陷情感漩涡。只需最后一步，她就能完成这个世界的任务。
【最终阶段计划：利用目标情感脆弱期，制造决定性场景。】008系统建议，【建议采取"牺牲者"策略。】
颜妩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灯光。牺牲者策略——让目标人物以为宿主为他做出了巨大牺牲，从而激发愧疚与爱意的混合情感，这是最有效的攻略方式之一。
"准备第38场戏的特别方案。"她对系统说，"我要改掉原定计划。"
第38场戏，夏美为保护男主而死的场景。按照剧本，这将是一场唯美的悲剧戏码。但现在，颜妩有了更好的主意——一场"意外"，一次"真实"的牺牲。
车停在公寓楼下，颜妩付完车费，抬头看了一眼夜空。没有星星，只有厚重的云层低垂。明天会下雨，正好适合拍摄那场关键的死亡戏码。
走进电梯，她最后检查了一遍系统面板：
「当前好感度：97.5/100」
「预计完成时间：48小时内」
数字冰冷而确定，就像她一首以来执行任务的态度。但今晚，当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时，脑海中却不断闪回那个带着威士忌气息的吻，以及陆沉舟推开她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痛苦。
【情感偏离警报：二次警告。】008系统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是否需要强制镇静？】
"不用。"颜妩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一切都在控制中。"
但这句话，连她自己都不太确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