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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为他的“继承人计划”铺路吗？
顾明月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冲到洗手间干呕起来，吐出来的只有酸水。
不是生理上的反应，是心理上极度的恶心和排斥。
接下来的两天，顾明月如同行尸走肉。
傅母察觉她情绪极度低落，以为是傅沉舟不在的缘故，想方设法逗她开心，甚至带她出去逛街散心。
顾明月勉强应付着，心却像沉在冰海里。
第三天傍晚，傅沉舟提前回来了。
还特地给顾明月带了礼物。
他风尘仆仆，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眼神在扫过客厅时，下意识地寻找顾明月的身影。
顾明月正坐在落地窗前看书，听到动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傅沉舟脱下外套递给佣人，走到她身边：“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和。
顾明月合上书，缓缓抬起头。
她的眼神平静无波，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首首地看向傅沉舟。
傅沉舟心头莫名一跳，那种熟悉的烦躁感又涌了上来，还夹杂着一丝不安：“怎么了？”
顾明月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和旅途的气息。
她突然笑了，笑容冰冷而讽刺。
“傅总这次出差，收获不小吧？”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毒的针。
“拿到您想要的身体检查报告了吗？我的生育状态评估结果，还让您满意吗？”
傅沉舟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瞳孔骤缩，震惊地看着顾明月，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她。
她知道了！
她怎么会知道？
“谁告诉你的？”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冷厉，带着被戳穿秘密的恼怒和一丝慌乱。
“重要吗？”顾明月毫不畏惧地迎视着他。
“重要的是，傅总真是深谋远虑。一面用十次交易羞辱我，一面又迫不及待地评估我的身体是否够格孕育您高贵的继承人？”
顾明月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怎么，是怕我这副交易品的身体，玷污了您傅家的血脉吗？”
“顾明月！”傅沉舟低吼一声，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皱眉，“注意你的措辞！”
“我的措辞？”顾明月用力甩开他的手，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那您呢？傅沉舟，您把我当什么？一个可以随意检查、随意规划、只等时机成熟就塞进一个孩子的工具吗？”
“您问过我的意愿吗？哦，我忘了，我的意愿在你眼里不重要。”顾明月眼神冰冷，句句珠玑。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傅沉舟被她眼中的恨意刺得心头一窒。
下意识地辩解：“我…我只是想确保…你的身体状态适合怀孕，这对你也有好处…”
“对我有好处？”顾明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那笑声尖锐刺耳。
“傅沉舟，你从头到尾想的只有你自己，你想要一个继承人，但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考虑过我愿不愿意在这样屈辱的关系里，怀上一个不被期待的孩子吗？”
她步步紧逼，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傅沉舟心上：
“我告诉你，傅沉舟，就算你把我检查个底朝天，就算你把我的身体调理到最佳状态，我也绝不会心甘情愿地为你生孩子！你休想！”
最后两个字，她几乎是吼出来的，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吼完，她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
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汹涌而出，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无力感。
傅沉舟被她吼得愣在原地，看着她汹涌的泪水，看着她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绝望和恨意，第一次感到一种灭顶般的恐慌。
他安排那些检查时，从未想过会让她如此受伤和愤怒。
他想着家里有个孩子更能拉近他和她的距离。
傅沉舟以为…这只是在为他们的未来做准备，他甚至带着一种…隐秘的期待。
“顾明月…”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擦她的眼泪，声音干涩。
“别碰我！”顾明月猛地后退一步。
像是躲避什么脏东西，眼神冰冷刺骨，“傅沉舟，你让我觉得恶心！”
说完，她不再看他一眼。
转身冲上了楼，房门被重重甩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傅沉舟僵立在客厅中央，像个被遗弃的雕像。
佣人们早己吓得躲了起来，偌大的空间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和楼上隐约传来的压抑哭声。
他低头看着自己刚才想碰触她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皮肤冰冷的触感。
他做错了吗？
他只是…想要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
一个能把她永远留在身边的纽带…
为什么她的反应会如此激烈，如此…痛恨？
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和刺痛席卷了他。
他精心准备的“备孕计划”，尚未开始，似乎就己经宣告了彻底的失败。
并且在他和顾明月之间，划下了一道更深、更难以逾越的鸿沟。
那声沉重的摔门声，像一道无形的闸门落下，彻底隔绝了顾明月与傅沉舟之间本就脆弱不堪的联系。
傅宅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佣人们连走路都刻意放轻了脚步。
傅母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将楼下客厅里那场激烈的争吵听了个大概。
此刻看着儿子失魂落魄地僵立在原地，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复杂神色。
震惊、担忧，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心疼。
傅沉舟没有动。
顾明月那句“你让我觉得恶心”像淬了剧毒的冰锥，反复穿刺着他的心脏。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掌。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手腕冰冷的触感，以及她挣脱时那决绝的力道。
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尖锐刺痛感在胸腔里弥漫开。
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被彻底否定的茫然和恐慌。
他做错了？
他只是想…想让她健康，想为可能到来的孩子做准备，想…把她永远留下。
他从未想过，这些安排在她眼中，竟是如此不堪和充满算计。
她的控诉，她的眼泪。
她眼中深不见底的绝望和恨意，像慢镜头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
每一次都让那股刺痛感加深一分。
“沉舟…”傅母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傅沉舟猛地回神，迅速收敛了脸上所有外露的情绪又恢复了那副冷峻的模样。
只是眼底深处残留的震动和一丝狼狈难以完全抹去。
他转过身，声音干涩：“妈，您还没休息？”
傅母走下楼梯，来到儿子面前，深深地看着他：
“你和明月…到底怎么了？她刚才说的那些话…什么检查？什么生育机器？沉舟，你做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