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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豆豆睁开眼睛时，首先看到的是一盏摇晃的应急灯。
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她辨认出这是基地医院的病房。
喉咙火辣辣地疼，像是吞下了一团燃烧的炭。
她试图抬手，却发现手臂上插着输液管。
"醒了？"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皮皮的脸出现在视野里，平日里总是神采飞扬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左颊上贴着一块纱布，边缘泛着淡淡的血迹。
"水..."熊豆豆挤出一个字。
林皮皮立刻扶起她的头，将一杯温水递到她唇边。液体滑过灼伤的喉咙时，熊豆豆几乎要哭出来。
"慢点喝。"林皮皮轻声说，"你的声带严重受损，张医生说至少三天不能说话。"
熊豆豆摇摇头，忍着疼痛开口："...王冠种..."
"李岩带队用温压弹把它暂时击退了。"林皮皮知道她想问什么，"但那东西没死，只是退到了风雪深处。王倩的右臂骨折了，不过没大碍。团团..."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古怪，"团团有点奇怪。"
熊豆豆猛地抓住林皮皮的手腕，眼神急切。
"别担心，不是坏事。"林皮皮赶紧解释，"自从回来以后，她的体温一首维持在西十度左右，但各项指标完全正常。更奇怪的是——"
她压低声音:"只要靠近她三米范围内，室温就能上升至少五度。"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团团像只小猫一样溜了进来。
小女孩穿着单薄的病号服，脸蛋红扑扑的，怀里抱着个什么东西。
"豆豆姐姐醒了！"她欢快地跑到床前，把怀里的物件举起来——是个用罐头盒改造成的简易暖炉，正散发着阵阵热气，"看！团团和吴爷爷一起做的！"
熊豆豆惊讶地摸了摸罐头炉，烫得差点缩回手。
这温度至少有六十度，但团团却毫不在意地捧着它。
"吴爷爷说团团是'小火炉'。"小女孩骄傲地说，"现在医院不冷了，团团让每个房间都暖和了！"
林皮皮苦笑着解释："老吴发现团团的热辐射可以加热金属，就做了十几个这样的暖炉让她'充电'。现在基地供暖不足的问题解决了一半。"
熊豆豆仔细端详团团——小女孩的眼睛比以往更亮，瞳孔边缘隐约可见一圈金红色的光晕。
当她靠近时，一股舒适的暖意扑面而来，连喉咙的疼痛都减轻了几分。
"...其他人？"熊豆豆轻声问，尽量节省每一个字。
"李岩加强了外围防御，所有瞭望塔都加装了热成像仪。"林皮皮汇报道，"老吴把种植区改成了全封闭式，用团团加热的水循环供暖。孙海洋正在整理我们从军用仓库带回来的文件，说发现了些有趣的东西..."
正说着，病房门再次被推开，孙海洋大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泛黄的文件袋。
"基地长！你醒了太好了！"这个工作一首很认真的瞭望塔队长眼睛发亮，"我在那些军方文件里发现了这个——"
他将文件袋递给熊豆豆。
封面上盖着"绝密"的红印，下面是一行手写标注：极地研究计划-王冠种观测记录。
熊豆豆急切地翻开文件，里面是十几页观测记录和模糊的照片。
照片上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蓝色身影站在冰川之间，体型比他们在服务区遭遇的那只还要大上数倍。
"不止一只..."她嘶哑地说。
孙海洋严肃地点头："根据文件记载，王冠种是军方在北极考察时发现的特殊变异体，能够通过某种生物场改变周围环境温度。最可怕的是它们似乎具有集体意识——"
"集体意识？"林皮皮插嘴。
"就像蜂群。"孙海洋指着文件上的一段描述，"普通冰霜丧尸是工蜂，王冠种是蜂后。而且..."
他翻到最后一页:"它们会'歌唱'。"
团团突然抬起头："是那首冷冷的歌！"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小女孩。
熊豆豆想起昏迷前团团说过的话，急忙在纸上写下："你能听到那首歌？"
团团点点头："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听着就想睡觉..."
孙海洋和熊豆豆交换了一个眼神。
孙海洋继续解释："文件里说这是一种次声波信号，能够降低猎物的反抗意识。但同时也提到，某些特殊体质的人能够感知甚至干扰这种信号。"
熊豆豆若有所思地看着团团——小女孩不仅能抵抗王冠种的催眠，还能精确感知它的位置。
这远不止是听力进化那么简单。
"开会。"她挣扎着要下床，"所有...人。"
"你开什么玩笑！"林皮皮按住她，"张医生说你需要至少48小时静养！"
熊豆豆用坚定的眼神回应。最终林皮皮败下阵来，叹了口气："至少坐轮椅吧，别逞强。"
半小时后，基地会议室604挤满了各基地成员。
暖气因为团团的到来明显升温，不少人脱下了厚重的外套。
熊豆豆坐在轮椅上，脖子上缠着绷带，面前摊开着那份机密文件。
李岩首先汇报防御情况："...所有外墙加装了热电丝，防止冰霜丧尸攀爬。瞭望塔实行双岗制，每半小时轮换一次。问题是燃料储备只够维持两周。"
老吴接着报告农业调整："...改种耐寒马铃薯和北极苔原蔬菜，但产量会下降60%。好消息是团团的体温可以用来催芽，生长周期能缩短三分之一。"
当轮到孙海洋时，他展示了文件中最关键的几页："...根据军方研究，王冠种的核心温度高达3000度，但体表却维持在零下50度。它们通过吸收周围热量来维持这种极端温差..."
"等等，"林皮皮打断道，"3000度？那不就是个行走的核反应堆？"
"差不多。"孙海洋严肃地点头，"文件推测它们可能是在某种极端气候实验中意外创造的。最可怕的是——"
他翻到最后一页卫星照片:"它们会聚集。"
照片上，五个巨大的黑影呈环形站在冰原上，中央是一个更加庞大的阴影。
"当多只王冠种聚集时，它们能够制造区域性气候剧变。"孙海洋的声音变得沉重，"军方称之为'无尽冬日'现象。"
会议室一片寂静。
熊豆豆想起自己梦中看到的幻象——无边无际的冰原，冻结的丧尸，以及那个比山还高的黑影...
她强忍喉咙疼痛开口："它们...来了？"
孙海洋点点头："根据瞭望塔的热成像报告，北方五十公里处检测到多个巨型热源，正在缓慢向南移动。按照这个速度..."
"七天。"李岩接话，"最多七天就会到达基地。"
老吴猛地站起来："必须立即疏散！"
"往哪撤？"林皮皮反问，"外面零下三十五度，普通人在户外坚持不了半小时。"
"而且，"王倩吊着右臂补充，"如果文件属实，整个北半球可能都在降温范围内。"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熊豆豆。
基地长静静地看着文件上的照片，手指轻轻敲击轮椅扶手。
片刻后，她示意林皮皮拿来纸笔，写下几行字：
1. 优先保障供暖和食物供应
2. 研究对抗王冠种的方法
3. 训练团团控制能力
4. 准备决战
她举起纸条，环视众人。没有人提出异议。
会议结束后，熊豆豆坚持要去瞭望塔看看。
林皮皮推着轮椅，嘴里不停地抱怨，但还是顺从了她的意愿。
北瞭望塔是基地最高的建筑，海拔近三十米。
即使有电梯，到达顶部也花了十分钟。当防爆门打开时，刺骨的寒风夹杂着蓝雪扑面而来。
林皮皮赶紧用身体挡住熊豆豆，但基地长示意她让开。
外面的景象令人窒息——整个天空呈现出病态的铅灰色，飘落的雪花泛着诡异的蓝光。
能见度不足百米，但在风雪深处，隐约可见几道巨大的阴影在缓慢移动。
熊豆豆的太阳穴突然开始抽痛，熟悉的头痛感袭来。
她抓紧轮椅扶手，视线却无法从那些阴影上移开。
在几乎要昏睡的瞬间，她再次看到了那个幻象——
比山还高的黑影正向基地走来，每一步都让大地震颤。而在它身后，是无边无际的冰封世界...
"豆豆！"林皮皮的呼唤将她拉回现实，"又发作了？我们得回去！"
熊豆豆摇摇头，指向那些阴影，用口型无声地说：
它们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