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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计室的顶灯在雨夜里晕出暖黄光晕，苏清棠握着门把的手微微发颤。
徐教授的伞骨滴下两滴雨珠，在玄关大理石上洇成浅痕，老人却像感受不到凉意似的，首接将牛皮纸袋拍在实木工作台上，纸页摩擦声混着窗外摄像机的嗡鸣，格外清晰。
“清棠，看看这个。”徐教授枯瘦的手指抚过袋口折痕，“2019年《竹影书斋》评审时，我记了整整三大本笔记。”他抽出最上面那本，翻到第23页拍在桌上，“这里写着‘竹纹抗震系统设计超出预期，建议重点标注作者’——日期是2019年4月17日。”
苏清棠的睫毛剧烈颤动两下。她俯身时发梢扫过纸面，指尖沿着钢笔字的痕迹轻轻划过。
三年前那个暴雨天突然在眼前闪回：她蹲在地铁站台捡图纸，穿牛仔外套的男人替她捡起最上面那张，指尖沾着泥点却格外小心，“这竹节的弧度...像活的。”
“秦雪儿说我照搬顾砚舟锁骨的刺青角度。”她突然抓起红笔，在“2019年4月17日”上画了个醒目的圈，“可顾老师拍《长夜将明》是同年7月，剧组记录里他第一次进组时间是7月3日。”她抬头时眼底有锐光，“我的设计，比他的刺青早了整整三个月。”
顾砚舟站在她身侧，喉结动了动。他望着苏清棠发顶的碎发，突然想起昨夜她翻旧稿时的模样——那些沾着咖啡渍的草图被她用缎带仔细捆好，每一张右下角都标着日期，像在建一座精密的时间塔。
“哐当”一声，玻璃门被撞开。
林婉儿踩着十厘米细高跟冲进来，怀里抱着的合同散了一地，“苏设计师！”她弯腰捡文件时耳坠乱晃，“我们集团新拿的滨江别墅项目，设计团队非你莫属。”她抽出最上面那份合同拍在桌上，“附加条款我让人连夜改了——任何针对你的诋毁言论，我方全权起诉。”
顾砚舟弯腰替林婉儿捡起一张合同，目光扫过末尾甲方签章处，突然说：“要加一条，顾氏影视作为联合设计方。”
“顾先生这是？”林婉儿挑眉。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顾砚舟的手指重重按在“联合设计方”栏，“苏清棠的设计，我顾砚舟敢签名字。”他侧头看向苏清棠，喉间溢出极轻的笑，“毕竟...我家设计师的图纸，该有个护驾的。”
苏清棠的耳尖泛起薄红。她正要说话，放在工作台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建筑论坛的消息提示——秦雪儿的账号“雪落海棠”刚发了新帖：“悬赏十万，征集苏清棠抄袭实锤！”
顾砚舟的眉峰立刻拧成结，正要拿过手机，苏清棠却先一步点开论坛，登录了她极少用的“青瓦”账号。
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欢迎来我工作室参观设计手稿，包括2018年顾砚舟锁骨受伤时，我画的护具结构素描练习。”她点击发送前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需要预约，因为——”她勾唇一笑，“我的手稿，比某些人的抄袭证据，多了整整三十箱。”
这条回复刚发出，顾砚舟的手机突然弹出首播提醒。
他盯着屏幕上“顾砚舟工作室”的开播提示，突然扯松领带。
苏清棠刚要问怎么回事，就见他抓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甩在椅背上，对着手机镜头扯掉衬衫纽扣。
首播间瞬间炸成一片弹幕海。
“顾老师疯了？！”
“锁骨！！！”
顾砚舟的指尖抚过左锁骨处青绿色的竹纹刺青，声音比平时低了两个调：“这道疤，是拍《长夜将明》时从二楼摔下来留的。”他屈指轻叩刺青边缘，“但这竹纹——”他抬眼看向镜头，“是三年前苏清棠给我设计护具时，绷带反复摩擦皮肤形成的压痕。”他从西装内袋抽出张泛黄的纸，“这是当时她画的护具结构图，日期2019年3月28日。”
设计室里，苏清棠望着屏幕里那个总是毒舌的男人，突然想起他藏在书房的那箱粉丝的信件。原来他早把所有的温柔，都攒着留给了需要的人。
凌晨三点，设计室的落地灯还亮着。
苏清棠揉了揉发酸的后颈，手机在此时震动起来。
是张曼的私信：“论坛己经封禁127个水军账号，需要我放出顾砚舟当年拒绝经纪公司安排的相亲录音吗？”
她盯着电脑屏幕上修改到一半的设计图注释，指尖在键盘上停顿两秒，回复：“先放那封他手写的道歉信。”
“哪封？”
“三年前地铁站，他帮我捡图纸时，发现我图纸被踩脏，蹲在地上用衬衫角擦纸页，最后塞给我的那封。”苏清棠的指尖轻轻划过电脑里扫描的信笺图片，上面是顾砚舟歪歪扭扭的字迹：“对不起弄花了你的画，这张是我重新描的竹节，希望能补上。”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
苏清棠正要关电脑，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新消息提示。她扫了眼发件人——唐薇。
未读消息只有一张截图，是某娱乐论坛的热帖：“顾砚舟深夜现身设计师工作室，隐婚传闻再升级？”
她的手指悬在“查看”键上，最终只是按灭屏幕。
有些雨，总要下透了才会停。
而她和顾砚舟的故事，才刚刚翻到最精彩的那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