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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中军帐里，烛火被穿堂风掀得忽明忽暗。
楚昭正对着地图标注关防要隘，忽闻帐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是貂蝉特有的莲步，鞋尖点地时带起的细沙声。
“温侯那边有动静了。”貂蝉掀帘而入，鬓边的玉簪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她身后跟着个裹着灰布斗篷的人影，待那人摘下兜帽，楚昭瞳孔微缩——竟是李肃。
李肃的喉结动了动，声音压得像被石头碾过的枯叶：“奉司徒密令，特来见温侯。”他腰间的玉牌在烛火下闪过半道幽光，那是王允私印的暗纹。
楚昭垂眸将地图卷起，指节在案上叩了两下。
帐外立刻传来巡夜兵丁的脚步声，待那声音远去，他才抬眼：“李大人深夜来此，莫不是又要劝温侯‘杀董立功’？”
李肃的脸瞬间涨红，当年他劝吕布杀董卓的旧事被戳破，嘴角抽搐两下：“今非昔比！”他从怀中掏出一卷帛书拍在案上，“司徒说了，若三日内不归顺朝廷，便檄告天下，视温侯为逆贼同党！”
帐外突然传来马匹喷鼻的声响，楚昭侧耳听了听，确定是吕布的赤兔——那马只吃并州苜蓿，嚼草声比寻常战马沉三分。
他冲貂蝉使了个眼色，貂蝉会意，掀帘出去时故意将裙角扫过烛台，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
吕布掀帘进来时，铠甲未卸，方天画戟斜扛在肩。
他扫了眼李肃，又扫了眼案上的帛书，浓眉皱成疙瘩：“王司徒这是要逼我？”
“温侯想想，如今董卓己死，凉州军群龙无首。”李肃往前凑了半步，“司徒手里有天子诏书，有十八路诸侯支持，您若......”
“住口！”吕布的戟尖“当啷”磕在地上，震得帐内铜灯摇晃，“当年你说杀董能成大事，结果如何？”他盯着李肃脖颈，像在看当年董卓的项上人头，“现在又来逼我？”
李肃的后背浸出冷汗，后退半步撞在帐柱上。
楚昭适时上前，指尖虚按在吕布手腕：“温侯且息怒。”他拾起帛书扫了眼，突然笑出声，“司徒这是急了。
诸侯联军各怀鬼胎，袁绍在河北观望，曹操忙着收编青州兵——他拿什么视温侯为逆贼？“
吕布的呼吸渐缓，盯着楚昭的眼睛：“你说的是真？”
“温侯若信我，便回书司徒，说‘待虎牢关安稳，自当面圣’。”楚昭将帛书折起，“拖上半月，等诸侯联军到了，司徒的刀子还能架在谁脖子上？”
吕布的拇指着画戟上的云纹，突然咧嘴笑了：“好，就按你说的办。”他转头看向李肃，“你且回洛阳，告诉王允，本将军要保的是虎牢关，不是他的破诏书！”
李肃走后，帐内重归寂静。
貂蝉将冷掉的茶盏收走，指尖掠过楚昭手背时轻轻一掐——这是他们约定的“有话密谈”暗号。
楚昭跟着她出了帐，月光漫过营垒，远处巡夜的火把连成游龙。
“成廉今日去了西营，跟张济的旧部喝了半坛酒。”貂蝉的声音裹在夜雾里，“我扮作送醒酒汤的婢女，听见他说‘楚参军的计策太巧，倒像早知道张济会中伏’。”
楚昭望着远处成廉营帐的灯火，那光在风里忽明忽暗，像极了将熄的鬼火。
他摸出腰间的玉扳指——这是系统奖励的“人心揣摩”技能触发时，自动融合到他骨血里的首觉。
“得让这根刺自己扎进肉里。”楚昭捏了捏貂蝉的耳垂，“明以慰问伤员之名去见他。
成廉好色，你穿那身月白襦裙，鬓边插那支珍珠步摇——记得要让他看见你腕上的红绳。“
貂蝉挑眉：“红绳？”
“我前日送你的，说是求来的平安符。”楚昭的指腹蹭过她腕间的红绳结，“你跟他说，温侯最近总说‘左右臂得干净’，还摸了三次刀鞘。”
系统提示音在耳内响起时，楚昭正替貂蝉理被风吹乱的发丝。
【触发“美人计”任务：令成廉松懈戒备，奖励魅力+3。
当前进度：0/1】
次日未时，成廉的营帐外飘着甜丝丝的药香。
貂蝉提着竹篮站在帐前，月白裙裾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半截雪白的脚踝。
帐内传来粗重的呼吸声，成廉掀帘出来时，酒气混着汗臭扑面而来：“夫人怎的来了？”
“温侯说将军昨日替他挡了支冷箭。”貂蝉抬眼，眼尾的泪痣在阳光下泛着淡红，“我熬了些补气血的汤，特来看看。”她递过汤碗时，腕间的红绳擦过成廉手背，“将军可要当心，昨日温侯喝多了，说‘左右臂若生了二心，不如砍了干净’......”
成廉的喉结动了动，接过汤碗的手在发抖。
他盯着貂蝉的背影消失在营道尽头，突然将汤碗砸在地上——褐色的药汁溅在他战靴上，像团凝固的血。
亥时三刻，楚昭在暗桩的密报上按了个朱砂印。
那纸条上只写着西个字：“成廉投傕”。
他将纸条扔进炭盆，火星噼啪炸响，映得他眼底发亮。
“温侯！”楚昭撞开吕布营帐时，铠甲撞得门帘乱晃，“成廉今夜要带亲卫投李傕！”
吕布正擦着画戟，闻言手一抖，铜盆里的水泼了满地：“你怎知？”
“末将安插在成廉帐下的细作来报。”楚昭从怀中掏出半块虎符，“这是成廉给李傕的信物，细作冒死抢来的。”
帐外突然传来马蹄声，成廉的声音混着夜风撞进来：“温侯！
末将有要事......“
吕布抄起画戟冲出去时，楚昭跟在他身后。
月光下，成廉的战马己经备好，鞍上捆着几个包裹，在夜色里鼓得像发胀的尸体。
“成廉！
你要去哪？“吕布的戟尖抵住成廉咽喉，”本将军待你不薄，你竟要投敌？“
成廉的脸在月光下青白如纸，他望着吕布身后的楚昭，突然嘶喊：“是他！
是楚昭说你要杀我！“
“住口！”楚昭厉喝一声，“温侯若要杀你，何须我多嘴？”他转向吕布，“温侯想想，前日成廉在您面前说末将是细作，今日便要投敌——这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
吕布的戟尖微微发颤，成廉的冷汗滴在戟刃上，发出“嗤”的声响。
突然，成廉的手摸向腰间短刀，吕布的戟尖顺势往前一送——鲜血溅在楚昭脸上，热得像当年洛阳城的火。
“拖去喂狼。”吕布甩了甩戟上的血珠，转身时拍了拍楚昭肩膀，“若非你提醒，本将军险些被这匹夫算计。”
楚昭弯腰行礼，头顶的汗水滴在青石板上。
他望着成廉逐渐冷去的尸体，听见系统提示音在耳边炸响：【“清除异己”任务完成，智谋+2，魅力+3（美人计任务奖励）】
李肃是在黎明前走的。
楚昭站在营垒上，看着他的马车消失在晨雾里，车辙印里还凝着成廉的血。
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远处突然传来闷雷般的声响——不是雷，是马蹄声。
“温侯！”巡哨的兵丁从关隘上跑下来，“诸侯联军的旗号！
己经到虎牢关三十里外了！“
吕布拍着赤兔的脖颈大笑，方天画戟在晨风中划出半道银弧：“来得好！
本将军正愁没仗打！“
楚昭望着远处漫来的尘烟，摸了摸腰间的地图——这次，他摸到的不是烫，是刺骨的凉。
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