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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子窜到半空又倏然熄灭，像极了楚昭此刻紊乱的心跳。
他背对着帐外的守夜士兵，借着火折子的微光展开密信，羊皮纸上的字迹力透纸背——“蔡女昭姬，为匈奴左贤王所掳，现押往漠南王庭”。
指尖在“蔡昭姬”三个字上顿住，前世在博物馆见过的《胡笳十八拍》拓本突然浮现在眼前，那曲中“戎羯逼我兮为室家，将我行兮向天涯”的哀鸣，此刻竟真真切切扎进他心口。
他攥紧信纸，指节泛白，连系统提示音都听得有些模糊：“检测到宿主重要关联人物危机，触发’千里追魂‘任务——七日内救回蔡昭姬，奖励魅力+5，统帅+3。
是否接受？“
“接受！”楚昭几乎是咬着牙应下，帐篷外传来巡夜士兵的脚步声，他迅速将信纸塞进怀里，摸到贴胸处还带着体温的羊脂玉佩——那是去年冬天蔡昭姬亲手雕的，说要“赠君明月珰，莫忘故人心”。
雄鸡的第一声啼鸣划破天际时，楚昭站在帐篷前望着东方鱼肚白，喉结动了动。
他知道，从昨夜那封信开始，所有计划都得提前了。
日上三竿，吕布的中军帐里飘着浓烈的酒气。
吕布歪在虎皮椅上，手中酒壶重重磕在案几上：“楚先生今日气色不佳？可是昨夜没睡好？”他眯起眼睛，目光像刀尖似的刮过楚昭青黑的眼尾。
帐中诸将皆噤声。
郭图捻着胡须凑上前，油光水滑的脸在火光下泛着阴色：“温侯明鉴，末将前日见楚将军派亲卫往城北去了三趟——那城北可是通着并州的路啊。”
楚昭垂眸盯着自己的靴尖，听见张辽的甲胄在左侧发出轻响。
这位雁门猛将正着腰间环首刀，目光扫过他时像掠过一块冷铁。
“郭先生这是何意？”楚昭抬眼，唇角勾起抹淡笑，“莫非怀疑在下私通外敌？”他指尖轻轻叩了叩腰间玉牌——那是吕布亲赐的“参赞军事”令牌，“前日派去城北的是给老母送药的家仆，温侯若要查，我这就把人叫过来对质。”
吕布的手指在虎皮上敲出急促的鼓点。
他记得半月前虎牢关之战，楚昭献的“火牛冲阵”计让他连破曹操三营；也记得昨夜战报里，那白衣书生带着三百亲卫硬撼曹仁八百骑兵，杀得对方丢了半面战旗。
可越是厉害的棋子，越让他不安——这天下，何时轮到一个面首骑在他吕奉先头上？
“查什么查！”吕布突然甩了酒壶，瓷片溅在楚昭脚边，“先生若真想走，本侯留不住。但眼下曹操在东，袁绍在北，你要走也得等打完这仗！”
楚昭后退半步，作势要跪：“温侯言重了。某愿领三千轻骑北地探敌，一来查探匈奴动静，二来为温侯扫清后顾之忧。”
“三千？”郭图尖着嗓子笑起来，“温侯刚折了八百骑兵，哪还有三千精锐给你？三百疲兵，爱要不要！”
帐中温度骤降。
楚昭抬头，正撞进吕布似笑非笑的眼睛里。
他知道，这是吕布的试探——若真要三千，反坐实了异心；若应下三百，倒显得赤诚。
“三百便三百。”楚昭弯腰拾起一片酒壶碎片，指腹划过锋利的边缘，“某定不负温侯所托。”
日头西斜时，楚昭站在营门外望着那三百个东倒西歪的士兵。
他们有的拄着断矛，有的裹着带血的布，甚至有个老兵的铠甲上还沾着马粪。
他摸了摸腰间的玉佩，突然笑出声——这些“疲兵”，倒省了他清理异己的麻烦。
“先生。”
沙哑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楚昭转身，看见个穿粗布短打的汉子，脸上有道从左眉骨到右下颌的刀疤，像条狰狞的蜈蚣。
“王猛？”楚昭记得半月前在酒肆里，这汉子一人打翻七个匈奴商队的护卫，“你说你在雁门关守了十年边？”
王猛拍了拍腰间的狼首短刀，刀鞘上的血渍己经发黑：“某带了二十个兄弟，都是当年守关时的袍泽。
要闯匈奴腹地，得换装易貌——漠南王庭的商队，最近常走黑盐道。“
楚昭盯着他的眼睛，那里有常年在风沙里打磨出的坚韧：“要什么？”
“要先生答应我一件事。”王猛突然单膝跪地，短刀插在土里，“等救出蔡姑娘，让某带她去雁门关看看——那城墙上，还刻着她父亲写的‘犯我汉家者，虽远必诛’。”
夜风卷着沙粒扑来，楚昭伸手虚扶，掌心触到王猛铠甲下凸起的骨节。
他想起密信里最后一句“左贤王七日后过黑盐泽”，手指不自觉攥紧了怀里的信纸：“成交。”
子时三刻，渭水河畔的芦苇丛沙沙作响。
楚昭牵着马穿过浅滩，身后跟着换了商队服饰的三百人——那些“疲兵”此刻腰里别着淬毒的短刃，脸上涂着锅底灰，倒真像极了走南闯北的马贩子。
“将军。”断后的老兵突然压低声音，“后面有马蹄声。”
楚昭翻身跃上土坡，月光下看见个黑色身影立在原处。
那人的铠甲在夜里泛着冷光，正是张辽。
“文远。”楚昭扬了扬手。
张辽的马向前走了两步，马蹄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温侯若问，某便说你追匈奴斥候去了。”他顿了顿，又道，“蔡姑娘的琴，某听过。救她，值。”
楚昭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突然觉得眼眶发涩。
他掉转马头向北，远处的沙漠在月光下泛着青白，像片凝固的海。
风里有股干燥的土腥气，混着若有若无的驼铃声——那是黑盐泽的方向。
“驾！”他猛抽一鞭，马蹄声惊醒了沉睡的芦苇荡。
三百人跟着冲出去，在河滩上拉出条蜿蜒的黑影。
没有人知道，在他们前方百里处，黑盐泽的流沙正缓缓张开怀抱，像头等待猎物的巨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