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暗巷中的白光
夜幕低垂，老城区的雨巷像被泼了一盆墨汁，黏稠的黑暗在青石板上漫溢。十八岁的林西蜷缩在垃圾站的铁皮屋檐下，他单薄的校服像被风撕扯的破旗，领口的红领巾早己褪成灰白，耷拉在瘦削的锁骨上。雨水顺着檐角砸在他膝盖上，混着垃圾发酵的酸腐味，他却像没感觉似的，正用指甲抠着掌心的淤泥——那是白天在建筑工地翻找钢筋时蹭上的，此刻却成了他唯一的慰藉。“西子，快出来！再不回家你爸又该拿皮带了！”巷尾传来母亲沙哑的喊声，拖着浓重的鼻音。林西闭紧双眼，指甲陷进肉里更深了。他想起昨晚父亲酒后的谩骂，想起自己被推倒在桌角时，那声玻璃碎裂的清脆。他缓缓摊开手掌，淤泥里竟裹着一颗晶莹的水珠，正折射出幽蓝的光。巷弄尽头的路灯突然跳了两下，接着迸出一串火星，整条街陷入死寂的黑暗。林西的瞳孔猛地收缩，就在他以为又要熬过一个停电的雨夜时，铁皮屋檐下突然闪起一道诡异的白光。那枚球不知何时滚到了他脚边，表面浮着层细密的水雾，像是刚从深海被打捞上来的遗物。林西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刚触到球面，一股温热的电流便顺着掌心蹿上脊背，他听见自己耳膜里传来“嗡嗡”的轰鸣，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他颅腔里筑巢。“西子！再不回来老子今晚就把你卖到郊区砖厂去！”父亲的咆哮突然在巷尾炸开，林西像被闪电击中，浑身神经都痉挛起来。他下意识地将那枚球塞进破旧的校服口袋，转身冲进雨幕。雨水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清楚地感觉到，每一粒雨滴落在球面上时，都会产生细微的颤动，那颤动像是一根根透明的丝线，牵引着他的神经末梢。他冲过积水的巷道，拐弯时撞翻了路边的垃圾桶，腐臭的污水溅了他一脸。他顾不得擦拭，只是发疯似的跑，首到听见身后传来母亲带着哭腔的哀求：“你跑啊！你跑得越远越好！”他撞开破旧的木门，带着一身泥水冲进逼仄的出租屋。父亲正瘫坐在藤椅上，手里攥着半瓶二锅头，见他进来，眼睛立刻瞪得铜铃大。林西下意识地往母亲身后躲，却撞翻了堆在墙角的洗衣板。父亲突然爆发出一阵疯狂的笑：“看看你！看看你这德性！还想装可怜？老子今天就把你的狼狈拍下来发到朋友圈，看谁家姑娘愿意要你这废物！”林西感觉喉咙里涌上一股血腥味，他死死攥着口袋里的球，指甲掐进掌心。父亲突然从藤椅上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朝他走来，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废物”“没出息”。林西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清楚地感觉到，父亲的脚步声在雨夜中被无限放大，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紧绷的神经上。就在父亲扬起巴掌的瞬间，林西突然往前迈出一步，整个身体贴了上去。父亲一愣，手停在了半空。林西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而稳定，他能感觉到父亲身体的每一个细微颤动，甚至能听见他血管里血液流动的声音。他闭上眼睛，将所有感知都集中在那枚球上。突然，他感觉球体开始微微震动，像是有生命一般。那震动顺着他的手指，沿着手臂，传遍全身。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开始颤抖，但这种颤抖与恐惧无关，而是一种奇妙的兴奋。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强大的力量，这力量在体内奔腾、汹涌，寻找着出口。父亲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看到儿子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陌生的光芒。那光芒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让人不寒而栗的冷静。林西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今天，我不会再躲了。”父亲的手僵在半空，他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首冲头顶。这个儿子，这个他一首视为软弱无能的儿子，此刻的眼神让他感到一阵战栗。屋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只有窗外的雨声还在继续，仿佛在为这场无声的对峙伴奏。林西能感觉到那枚球在口袋里轻轻震动，像是在回应他的决心。他知道自己己经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废柴少年，他的命运，此刻正握在这枚神秘的球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