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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蜀与森扬行至一处村庄，只见灵气如薄雾漫卷，村民衣袂素净却染着七彩光晕，恰似天边流霞裁成。
森扬难耐跋涉寂寞，拽了拽千蜀衣袖：“你瞧那晒谷场上的金芒草！进去瞧瞧呗？” 千蜀默许，两人刚跨过青石板桥，便被持着锄头、木锤的村民团团围住 —— 为首的少年连农具都拿反了，铁犁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森扬哪里见过这些场面，急忙躲到千蜀身后，“我们可不是什么坏人呐！”
“何人擅闯灵泽村？”
白发长者分开人群走来，长髯垂至腰间，每道皱纹里都凝着岁月痕迹。
森扬下意识往千蜀身后缩，却听她语气淡淡：“途经此地的旅人。我叫千蜀，这是舍弟森扬。” 少年闻言猛地抬头，撞上千蜀警告的眼神，只好把 “谁是你弟弟” 的质问咽回肚里。
长者闭目感知片刻，待察觉两人周身唯有凡人气息，才示意村民放下武器。
千蜀环顾西周，见壮汉们掌心磨着厚茧，分明是靠耕作为生的仙灵，遂问道：“方才多有冒犯，不知村里为何这般戒备？”
“唉……” 长者捋须叹息，“近来仙界妖兽肆虐，连灵境渊的封印都松动了。”
他身后的村妇捏紧衣角，露出腕间褪色的护身符，“我们这些低微仙灵，既无缚妖之力，又无仙门庇佑，只能靠些土法子防身。”
森扬从千蜀身后探出半张脸：“可你们好歹是仙族啊！随便挥挥手，总比凡人强些吧？” 话音未落，便被千蜀用肘尖轻戳后腰。
长者苦笑着摇头：“仙界等级森严，像我们这种‘草木之灵’，连仙籍都不入流。若真遇上狰兽……怕是性命难保啊！”
森扬这才注意到，他们所谓的 “武器” 不过是渡了薄仙力的凡铁，连锄头柄上都缠着驱邪的红绳 —— 那是人界孩童都会的辟邪把戏，在仙界却成了最后的防线。
长者见气氛凝滞，轻捋长髯开口：“都别杵在村口了，进屋喝盏灵泉水吧。” 话音未落，早有村妇拽着两人往屋里带，竹篱小院里顿时飘起桂花香。
森扬哪见过这场面，眨眼间便甩开千蜀，追着啄米的仙雀跑过晒谷场，素衣摆掠过金芒草，惊起成片荧光蝶。
千蜀望着他的背影，在他身上仿佛看见了自己曾经的影子，忽觉眼前浮现出记忆中的旧景 ——自己也曾这样在草原里奔跑，发间沾着蒲公英，从来不知烦恼何物。
她指尖，首到森扬的呼喊刺破回忆：“千蜀！你发什么呆呢？”
少年跑回来时，发间别着朵村民送的野花，鼻尖还沾着花蜜：“想什么呢这么入神？难不成在惦记容屿仙君？”
千蜀白他一眼，却在触到他眼底笑意时，语气软了几分：“没什么。”
“没什么就一起玩儿！耷拉着脸干嘛？” 森扬拽她往秋千架走，“你看这仙界的秋千，绳子都是用蚕丝编的，荡起来能看见云彩里的兔子！”
千蜀却挣开他的手：“你自己玩吧，我在这儿坐坐就好。”千蜀惯会扫兴。
“扫兴鬼。” 森扬撇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眯起眼，“对了 —— 你刚才说我是你弟弟？”
“不然呢？” 千蜀倚着石磨坐下，理首气壮说道，“论年纪，你比我小两岁；论个头……” 她上下打量他，惹得少年炸毛。
“年纪小怎么了？” 森扬梗着脖子反驳，“闯荡江湖靠的是胆识！想当年我在人界 ——”
“是是是，” 千蜀打断他，“当年在人界破庙，不知是谁非要跟我走？”
少年的耳朵 “腾” 地红了，正欲争辩，却见村童们抱着野果跑来，七嘴八舌邀他去摘仙桃。
森扬瞪了千蜀一眼，甩着衣袖就走，发间的野花落在她膝头，花瓣上的露珠映出他气鼓鼓的背影。
千蜀拾起花，指尖抚过的花瓣，忽然轻笑。远处传来森扬的惊呼声，她抬眼望去，见少年正被村童们簇拥着爬上桃树，腰间荷包晃来晃去。
暮色漫过竹篱时，森扬顶着一头桃叶回来，衣襟里揣着颗拳头大的仙桃：“给你留的！甜得很！” 千蜀接过桃。
“其实……” 森扬忽然挠头，“当弟弟也不是不行。” 千蜀挑眉，他却望着漫天星斗，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反正江湖路远，多个姐姐照应，也挺好。”
桃香混着桂花香弥漫开来，千蜀咬下一口果肉，清甜在舌尖绽开。远处的秋千还在晃，荧光蝶绕着森扬的发梢飞舞。
众人正围着石桌分食仙桃，忽然听见村外传来山崩般的巨响。最先反应过来的壮汉打翻了茶盏：“是狰兽！” 话音未落，篱笆墙轰然倒塌，一群浑身淌着黑血的妖兽闯进来，犄角上还挂着破碎的结界符。
“护着老幼去地窖！” 长者抄起锄头，银髯因灵力激荡而飘起。男丁们握紧手中的农具，却在看见妖兽数量时变了脸色 —— 足有上百只狰兽涌进村口，利爪划过地面，溅起带着毒雾的火星。
千蜀拽着森扬躲到石磨后，短刃在掌心握得发烫。她看见长者的锄头砍在狰兽鳞片上，只留下道白印；村妇们颤抖着抛出驱邪红绳，却被妖火烧成灰烬。
“去帮村民转移！” 千蜀将森扬推向地窖方向，自己则扑向被妖兽盯上的孩童。短刃刺进狰兽眼窝的瞬间。妖兽吃痛甩头，尾椎骨扫中她肩膀，剧痛让她眼前发黑。
“千蜀！”
森扬的呼喊混着妖兽的嘶吼传来。千蜀踉跄着爬起，看见少年不知何时抄起了村头的铜钟，正用尽全力砸向另一只狰兽。钟声响彻村落，却惊起更多妖兽循声而来。她想喊他快跑，却被妖雾呛得说不出话。
长者的灵力渐渐不支，锄头断成两截。为首的狰兽张开血盆大口，利齿间晃过千蜀的倒影。
忽然，一道蓝光从天而降，将妖兽击飞数丈 —— 容屿的破魔枪穿透妖云，枪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冰晶。
千蜀看清他的模样，容屿生得清贵孤高，一袭玄衣绣隐纹青鸾，额间白羽发带垂至眉梢，瞳仁冷冽如冰。肤色苍白透薄红，耳尖常染绯色，鼻梁高挺，唇线冷硬。持枪凌厉，清贵中混着江湖气，令人难移目光。
“躲到我身后。”
容屿的声音带着刺骨寒意，却让人莫名心安。森扬连滚带爬地躲过来，腰间的酒葫芦不知何时装满了灵泉水，正泼向燃烧的篱笆。
“用泉水浇灵脉！” 容屿一枪挑飞扑来的妖兽，“它们想吸干村子的灵气！” 森扬愣了愣，随即扯开酒葫芦塞子，边跑边泼：“小爷我这辈子没这么英勇过！” 千蜀紧随其后，用短刃砍断缠向灵脉的妖藤，掌心的血滴在灵泉里，竟绽开青色莲华。
当最后一只狰兽化作黑雾时，天边己泛起鱼肚白。森扬瘫坐在地上，手指着容屿发抖：“你、你刚才那招……好生厉害啊！”
容屿甩去枪尖的冰晶：“不过是些不入流的仙术。”
长者带着村民们围过来，欲行大礼致谢。容屿却摆摆手。
森扬蹭到千蜀身边，压低声音：“原来你说的‘会点功夫’，是能和妖兽硬碰硬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