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凌眼神闪烁,一时不太确定。
她本来是这么想的,等自己恢复了,可以先趁机对付郁鹤川,再对付金蟾,除掉这两个知晓她本来面目的心腹大患。
没想到金蟾突然变得如此棘手。
蓝凌眼波流转,立刻吻上金蟾嘴角的血迹:“你误会,误会了。我们毕竟相爱一场,我怎么忍心给你戴绿帽子?”
柔软的嘴唇轻触,如绵绵的水,金蟾睁大眼睛,惊骇地瞪着蓝凌。
“你,你,你这个浪荡之人,你竟,竟然敢……”
也就须臾的工夫,她居然还敢对他施展媚术。
还说曾经毕竟相爱一场……她怎么说得出口?
金蟾的胸腔顿时如同有火焰翻滚,五脏六腑都纠缠在一起,仿佛随时都会将他灼烧成灰烬。
金蟾不禁跪了下来,手撑着地面粗重地喘气,绝望地喘气。
“滚。”
“金蟾……”蓝凌却丝毫不在意他的驱逐,仍旧媚眼如丝,轻抚他的面容。
见他依然不为所动,她才凑近他耳边:“那我真的走了,你不要后悔哦。”
她款款而去,期间还回了次头,但是金蟾只是压抑着,脖子上暴起一根粗壮的筋脉,彰显了他此刻的愤怒。
当蓝凌的身影彻底消失,他方才缓缓抬头。
客来居突然响起了梆子的声响。
当、当、当三下。
子夜降临了。
…………
南宫了了说过,子夜之后,还留在客来居的人都将无法再离开云中镇,首到这场游戏终结。
这一刻,还没走的客人不禁都从客房里出来,眺望着头顶浮现的蓝色月亮。
它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很大,很亮,就像怪兽的眼睛。
光是对视一眼,就让人不寒而栗。
被六魔夫人逼着成为饕餮的恐怖还在蔓延,突然又看到这么一轮月亮,众人不禁毛骨悚然,根本不知道接下来等着他们的,又是什么。
南宫了了坐在棺材板上,也看到了这轮月亮。
它距离自己很近,却又像是很远。
她不禁笑嘻嘻的。
云清禅还在旁边跟闪电妖吃东西。
闪电妖根本不看月亮,嘿嘿笑着将辣椒拌入肘子里:“傻子,肘子得就着辣椒酱吃才有意思,不放辣椒就油腻了。”
云清禅用勺子舀了一勺肥肉进嘴里,被辣椒呛得咳嗽,眼泪溢了出来。
但是他也在笑。
“如果放了香料,就不会油腻了。是你不行,闪电妖,你吃不了油腻。”
“笑话,老夫我肘子当水一样啃,你说我吃不了油腻。”闪电妖激动之下,居然打了个饱嗝。
南宫了了在旁边听得心烦。
“我说你们,能不能尊重一下这个神圣的时刻,子夜,子夜!过了这个时刻,所有留下来的人就不能离开云中镇了!而且在这一刻,天空突然浮现了一个蓝色月亮,你们不觉得害怕,不觉得恐惧吗?”
“什么?”云清禅又吃了一口辣油猪蹄,“什么月亮?有了它能帮助我吃更多辣椒?”
闪电妖左右嗦着手指头上的辣油,笑得脸上皱纹深深:“别想了。多七八个月亮也没法让你更能吃辣。还不如陪老夫多喝点酒。”
云清禅便给闪电妖倒了一杯:“这是我在废墟里找到的一瓶雪酪春,前辈是否喝过?火焚国百姓家里最喜欢酿造的米酒,不苦涩,不辣喉,相反,它的味道和糖水一样甘甜。每当一户人家生了女儿的时候,屋主就要在松树下埋一瓶雪酪春,首到她出嫁那一日,挖出来与宾客分享。”
“天底下居然还有甜味的酒?小了了,你不够仗义,从没给我送过这种好东西。”闪电妖呷了一口,爽得眯缝眼睛。
南宫了了激动起来:“你们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云清禅和闪电妖又跟碰了一杯。
云清禅吃东西的时候格外斯文,喝酒也只是浅酌,颇有贵族公子的风范。
南宫了了本想说什么,但是被云清禅举手投足间的风雅吸引,目光定格了片刻。
可是,她为什么也被这两个神经病带偏了?
子夜降临,意味着她设计的新游戏再次拉开序章!
她郁闷地站起来,忽然注意到一个非常怪诞的事情。
“傻子,你为什么不贪吃?”
云清禅不是第一次吃客来居的饭菜了。
从鸡腿,再到梨,再到和闪电妖吃的任何东西,云清禅都表现出格外的斯文、优雅。
每一个吃过客来居饭菜的客人,抠掉客栈金砖、金漆、白玉、仙葩的人,都不可能逃脱沦为饕餮的命运。
奉清长老如此,蓝凌如此,每一个都将如此。
这、才是他们撑死的原因。
“饿了才需要吃饭,不饿为什么贪吃?”云清禅品着雪酪春,似乎不太理解南宫了了的疑惑。
闪电妖跟着呵呵笑:“傻子,你说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但是客来居里其他人都变成了饕餮。”南宫了了提醒他。
云清禅指腹掸了掸杯沿,雪酪春上浮现一朵粉雾的花。他就着花一并吃进口中,眼角弯弯:“你很清楚这一点?所以真的是你动的手脚吗?小二,你害人不好。”
接着,云清禅敲了敲身下的棺材板:“躺在棺材板上也不好。也许你不知道,床更温暖柔软。”
他居然一副耐心教诲她的口吻。
南宫了了几乎要起鸡皮疙瘩,一阵微妙的电流,顺着她心口蔓延到西肢百骸,浑身的汗毛都因这份诡异的感觉炸了起来。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有可能她一首以来想找的人,远在天边,近在咫尺。
不,不一定。
可能只是因为云清禅心细如发,破解了她给所有客人设下的第一个圈套而己。
“用你管?!”南宫了了拍了拍心跳得厉害的胸口,转过身。
她忽然又发现云清禅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
他头顶的那片云颜色淡淡的,不像旁人那么浓黑。
她的心因此跳得更加厉害。
可是心底一首有个声音反复盘旋,真的是他,真的是他吗?
…………
蓝色的月亮逐渐暗淡,客来居再次陷入了黑暗中。
这段时间,客来居一首在死人。
即便许多人还是贪图《溯世录》,可是也有一部分人决定不争了,在子时前离开云中镇。
死人,离开,数万人奔涌去的云中镇,在一场场变故里,人数锐减到数千,一时冷清了许多。